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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，整个写字楼还浸在薄雾里，负责样品整理的老周的电动车停在写字楼楼下，他推开门的瞬间，楼道的声控灯次第亮起来。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有层薄茧，是常年摩挲色卡磨出来的——那是他的“专属标记”。他径直走到样品墙前，指尖精准触到墙侧的开关，一串挂了三年的暖黄串灯顺着样品墙的顶部垂下来，把墙面上的项目卡染成柔和的暖光：有乐山本地客户的品牌策划案，有外地客户的LOGO小样，还有一沓沓用夹子固定的比色卡，按品类码得整整齐齐。老周弯腰，把最下层的一摞样品卡理了理，最上面的一张卡角翘了，他用指尖压了压，嘴里念叨着“昨天就该理的”。
九点整，会议室的茶盘上摆着三杯大麦茶，新客户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，纸角被捏得发毛。他是三天前由老客户介绍来的，进门就说“张哥说你们做品牌策划抠细节，我就奔着这个来的”。对面的设计师把三张比色卡推到客户面前，卡面是不同的纹理：一张是带着颗粒感的浅灰蓝，像乐山岷江枯水期的江滩；一张是带着细绒毛的嫩绿，像早春的茶芽；一张是带着哑光质感的米白，像老码头的青石板。客户拿起浅灰蓝的卡，凑到窗边看，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带着楼下香樟树的味道，他说“就是这种，我要的就是站在江边上喝的茶的颜色，不是那种跳脱的蓝”。设计师没直接说“这个色号是XXX”，而是说“你摸下这个纹理，和你店里的木柜的纹理对不对？我们做品牌策划，要的是和客户的场景贴在一起，不是拿色号凑数”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打样间，调墨师傅的手上沾了点浅绿的墨，他正用玻璃棒搅着墨盘。设计师蹲在旁边，手里攥着那张浅灰蓝的比色卡，对着墨盘比来比去。“上个月有个客户的品牌策划物料，墨的干速慢了，导致后期覆膜起皱，这次要把干速调快两秒”，设计师说。调墨师傅点点头，拿起旁边的色卡本，翻到对应的页，说“就按上次代采的那家的墨料调？”设计师嗯了一声，又补充道“对，还是走代采，货到付款，上次那家给的货准，没耽误事”。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每个人的色感都是摸过不下五千张卡练出来的，不是靠电脑取色的那种，所以调墨的时候，不用对着电脑反复比对，凭手感就能和色卡对上。
傍晚六点半，成品从代采的仓库送过来，是一沓沓烫金的品牌策划物料，用牛皮纸绳捆着。客户来取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乐山甜皮鸭的打包袋，纸角还沾着点油星。“我哥说你们做品牌策划做了二十年，不会偷工减料，我就信这个”，客户把打包袋递过来，老周接过，放在样品墙的前台。设计师把物料递给客户，说“回去先试印三千份，要是有问题，随时找我们”。我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，老客户带新客户的比例一直保持在三成以上，这不是靠营销来的，是靠每次的细节攒下来的——比如上次有个客户的物料晚到了一天，我们协调代采的供应商加急送的，没耽误客户的开业。
夜里九点，最后走的是项目主管，他锁门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样品墙，暖黄的串灯还亮着，旁边贴的“老客户推荐”的便签纸已经贴了满满一整排，有乐山本地的，也有外地的，有的写着“靠谱”，有的写着“细节到位”。项目主管把串灯的开关按灭，楼道的声控灯灭了，他走到楼下，踩过一片落在电动车旁的银杏叶，叶子是浅黄的，像他口袋里揣的另一张比色卡的颜色。他掏出钥匙，开电动车的锁，嘴里念叨着“明天还有三个新客户要对接，得把样品卡理好”。